第72章驚變

  在姬玉還未開始他的假死計劃時,宋王突然聲稱遭遇了刺客,下令封鎖都城,大量的禁衛軍將都城的每個角落把手得嚴嚴實實。與此同時一批禁軍出動將姬玉的府邸圍得水泄不通,首領以姬玉可能與刺客有聯系為由請他入宮問詢。

  姬玉說要先安排一下府中事宜暫時擋下,禁軍雖應允了卻依然將府邸包圍得嚴實。

  與此同時顧零的一封信件隨著信鴿來到府上,這種時候顧零居然會聯系姬玉應該是發生了大事。姬玉也沒有回避,當著我的面把信打開。

  顧零的筆跡有些潦草,像是倉促中寫下的。

  信里說姬央召集了各國的使者,將燕國滅亡事件里姬玉和天子的所有往來信件昭告天下,揭露了燕王室瘟疫由姬玉一手策劃,韓氏叛亂由姬玉從中煽動的事實。姬央聲稱燕國亡于姬玉和他父親的陰謀詭計,燕國的土地歸于周是取之不義,若是有誰能將姬玉活捉押到洛邑,便將那原屬于燕國的土地送給該國。若不能活捉將尸體送來,也可得五城之地。

  那可是從前燕國三分之一的土地,全是良田重鎮,上一位天子就是靠著這些國勢才強盛起來。若真的拱手讓人了周便會立刻衰弱下去,歸于從前半死不活的狀態。姬央是有多恨姬玉才會做出這種近乎魚死網破的舉動?

  姬玉面色不善地放下信紙,冷笑道:“我從前竟沒看出來這小子是個瘋子,我父親肯定沒想到最后周不是亡在我手里,而是要亡在他這個兒子手里。”

  看樣子在姬玉看來,他和姬央并沒有什么深仇大恨。

  門外的禁軍又在吵吵嚷嚷喊姬玉的名字,宋國的動作真快,這種翻臉不認人的架勢很有厲琰的風格。估計攻打周厲琰也是要打的,這邊捉拿姬玉他也是要捉的。

  我擔憂地望向姬玉,他輕輕一笑將信在火上燒了,拉著我走出房門看見臺階下站著的人卻停了腳步。

  聆裳站在庭院里仰著頭眸光顫顫地看著姬玉,手里握著一封被揉皺了的信。她攥緊了自己的裙角,問道:“我剛剛收到了……叔父的來信……他說……”

  我心下一沉。

  “……他說韓氏起兵……滅族……是你策劃的……這是真的嗎?公子,是我叔父誤會了吧,是姬央他陷害你對吧?”她原本說得磕磕絆絆,但是后面的幾個問句說得極為流暢,像是迫不及待地等姬玉否認這些指控似的。

  之前姬玉叫姑娘們都過來,夏菀碧渃南素墨瀟和萊櫻都走到了這里,看著這個場面不明所以。南素和墨瀟像是感覺到氣氛緊張,默默地站在了我和姬玉身邊。

  在姬玉的沉默中,聆裳滿眼的期待慢慢變成搖搖欲墜的不可置信,她以乞求的聲音喊了一句:“公子,你說句話啊。”

  我轉眼看去,姬玉微微低眸蒼涼一笑,再抬眼看向聆裳:“準確地說是煽動而不是策劃。韓氏早有叛亂野心,我便推了他們一把。”

  “真的是你……”聆裳慌亂地低眸思索著,說道:“可……你早知道韓氏起兵會失敗嗎?你知道……韓氏會有什么下場,是么?”

  姬玉沉默一瞬,點頭道:“是。原本就是成王敗寇,他們認不清形勢罷了。”

  “那都是主家的伯伯們策劃的,我們這些旁系什么都不知道……”

  “所以他們死了,你們活下來了。”姬玉冷靜地答道。

  聆裳怔怔地看著姬玉如同從不認識眼前這個人,她像是沒了力氣跌倒在地上,撐著地面淚流滿面悲憤道:“是!主家的伯伯們野心太過才叛亂,都是我們韓家自找的,是我們活該被滅族。可是公子你……”

  她抬眼,滿眼通紅:“你救了我們但只字不提你對韓家做的事,這些年我們幸存的韓家人把你奉為恩人,兢兢業業地幫你經營產業為你收集情報,甚至可以以命相酬。到頭來你卻是始作俑者之一……你……你這么戲耍我們……你問心無愧嗎!”

  姬玉低眸看了聆裳片刻,走下臺階來抽出匕首。萊櫻以為他要殺聆裳急忙出聲喊姬玉,姬玉卻只是把匕首遞給了聆裳。

  那是他的“夢死”。

  “你若實在悲憤,現在我給你這個機會,你可以殺了我。”姬玉淡淡說道。

  南素和墨瀟一時大驚,想要跑過去卻被姬玉抬手制止了。

  “韓聆裳,我的確煽動了韓氏起兵叛亂,并且一早知道韓氏要被滅族,可是韓氏死得不冤。若韓氏一朝為王你們這些旁系會不會跟著享福?那韓氏失敗滅族你們憑什么不被牽連呢?我救了你們給你們錢財讓你們經營產業換取情報,道理上我沒有對不起你們。”姬玉的語氣十分平靜。

  聆裳站起身來正要出口反駁,姬玉卻搶先說道:“但是情義上,我確實虧欠了你們。你們珍重的這份恩情并不純粹,對你來說尤其難以接受。所以我給你這個機會,只有這一次,你想殺我就舉起你的匕首。”

  姬玉點點自己的心臟,說道:“朝這里刺。”

  聆裳怔怔地看著姬玉,拿著匕首的手發抖。所有人都緊張地盯著他們二人,唯有姬玉目光冷淡。

  只聽見哐當一聲,聆裳手里的匕首掉落在地,她一言不發地捂住眼睛痛哭出聲。

  我緊繃的心弦微微松下來。我料到聆裳定然不忍心,想來姬玉也知道她下不了手才說的剛剛那番話。

  姬玉把那匕首撿起來收好,對聆裳說道:“你想走我不攔你,但是現在的情形你出去只會被抓住。等我們離開宋都,你便去你想去的地方吧。”

  院外的熙熙攘攘聲越來越大,像是禁軍已經等不及進門來搜索了。南素和墨瀟都神色緊張地握緊了劍,似乎準備決一死戰。姬玉卻笑道:“整個城里都是禁軍,你們打不過的。”

  他回身從書房里拿出一個瓶子,給南素墨瀟讓她們把院子中的四盞燈用瓶子里的燈油點亮。南素墨瀟雖然一頭霧水但是立刻照辦,也不知那瓶子里裝的是什么油點亮時居然升起鮮紅色的火焰,十分妖異。

  待四盞燈亮起時整個院子的地面上顯露出紅色的蜿蜒陣法痕跡,光芒大盛一直蔓延到院外,外面傳來禁軍的驚叫聲,似乎有人在說——好燙!棲意閣外一時人聲鼎沸,卻無人能踏進這座院子內。

  姑娘們都看呆了,奇門陣法極為玄妙世人知之甚少。我突然想起姬玉曾提議為沈白梧的雪明閣做陣法,他果然也給自己的院子做了。我驚疑不定地看向姬玉,說道:“你……”

  他安撫地握了握我的手,做出一個噓聲的手勢。

  姬玉喊姑娘們隨他進棲意閣,搬開閣子正中那個沉重的紅木書架后,姬玉在墻壁的不同地方拍打了幾下,原本放置書架的地面陷下去出現了一段深不見底的密道。

  姬玉拿著火把領頭,我們一行八人在黑暗崎嶇的地道里行走。我平日里走路速度慢,此時被姬玉拉著幾乎是一路小跑,在黑暗里不知跑了多久突然有隱隱約約的光芒出現在前方。我們從一個洞口出來,豁然開朗。

  這是一處青草掩埋的山腰,地面略有些崎嶇荒無人煙,抬眼看去便能看到宋國都城的城門以及遠方發出紅光的姬玉府邸。

  姬玉家的這個地道直接通向了城外的山上,便是厲琰派人把都城和府邸圍得嚴嚴實實也無濟于事。

  一出來姬玉就讓墨瀟南素到周圍查看情況,墨瀟卻說她自己去叫南素留在這里好好保護我們,說話的時候目光特意在聆裳身上停了一下。

  她已經不信任聆裳了。

  聆裳臉色白了白,慢慢地染上不忿之色。她這七八年的時間都跟在姬玉身邊與這些姑娘們朝夕相伴,她大約是覺得明明自己才是受害者卻遭了防備。聆裳看了看那府邸的紅光,再轉眼看向姬玉的時候眼睛仿佛也被染紅。

  沉默了許久,聆裳緩緩開口。

  “公子,這次又是誰呢?

  姬玉抬眼,我拉著他的手,感覺到他手心出的細細一層汗。

  聆裳見姬玉不回答,悲憤道:“誰都知道奇門陣法是邪術,因為常要生人做祭獻。剛剛您的那個陣法祭了誰?是不是墨瀟?所以你才把她支走的對不對?”

  正說著話墨瀟就回來說周圍沒看見守軍,聽到聆裳的話便冷笑道:“公子要我去祭獻難道我會不答應?還用得著這么拐彎抹角?”

  姬玉卻不想說什么,只是擺擺手對聆裳說:“你走吧,還有萊櫻,你們一起走吧。之前說的那些財產還是你們的。”

  萊櫻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左看右看,姬玉卻已經轉身準備離開。

  聆裳卻不關心那些財產,她咬咬唇怒道:“是啊,你墨瀟心甘情愿,我們都是心甘情愿,他不就是利用我們的……”

  姬玉的身體一重,即便我已經有了心理準備卻還是被他帶著跪倒在地上,他靠著我的肩膀吐出一口血來,溫熱地濺在我們交握的手上,深紅如秋日的楓葉林。

  籠罩在城中府邸上的紅光應聲而破。

  姬玉無力地靠著我的肩膀,低聲說:“快走。”

  被這一幕驚嚇到的姑娘們紛紛來把姬玉扶起來,聆裳的聲音在我們身后響起。

  “怎么可能……”

  我回頭看她,見她眼里有盈盈淚水,她意識到了什么,難以置信地呢喃道:“怎么可能……”

  陣法當然有祭獻。

  姬玉祭獻的,是他自己。

  姬玉笑起來,他沒有回頭只是說了一聲:“韓聆裳,再見。”

  我便扶著姬玉往前走,萊櫻低聲說了一句說:“對不起聆裳,我要跟公子走。”

  說著我就感覺到手上一輕,萊櫻跑了過來幫著撐起了姬玉。

  聆裳一身淺紅色衣裙站在深秋蕭索的落葉林中,眼里一片顫抖的水光。我轉回頭來繼續往前走,便聽見她的嗚咽聲。

  或許到最后,她也不知道該不該討厭姬玉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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